凡煙小說

第38章 小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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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旁人,冷不丁被人揮劍相向的代無窮也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自家許久不見的師父回來了,交代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鄧州城中請自己的師弟、也就是他的師叔過府一敘。他對這個小師叔略有耳聞,奈何從未見過,當然擺出了最隆重的排場,以求給師叔留個好印象。

結果,他居然在小師叔下榻的客棧外頭遇襲?

見鬼了,鄧州就算不是皇城也能算繁華富庶,居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的大街上動手?

而且對面的白衣人的武功還高得什麽似的,連動作都要看不清……

等等,這白衣人該不會就是他小師叔吧?

代無窮腦中一時間翻過無數猜疑,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他堪堪躲開淩厲的劍尖,搶在對方出下一招前試探地問:“小師叔?”

本來就沒怎麽把對方當回事的操無天正想轉手再刺,聞言差點噎住。什麽小師叔,他就知道是風微生幹的好事!呵,今天他不好好教訓下這個姓代的小子,便宜師兄可能真會認為他是個好拿捏的!

然而,想起風微生,操無天不免多出了個心眼。代無窮知道他在此地,意味著風微生也知道;而相比於他想教訓代無窮的心思,風微生對樓春山的殺意可是貨真價實。萬一對方給他搞什麽調虎離山計……

操無天瞬間就打定了主意。“逮著人就認師叔?”他長聲冷笑,腳尖輕點,手中長劍迅疾而出,“本座竟不知道代門主有這樣奇異的癖好。”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劍光就如銀瓶迸裂般洩了一地,極璀璨、又輝煌,耀眼生花,竟連天上的日頭都無法與其爭鋒。

所有人都看傻了,全場鴉雀無聲。

唯一的例外就是必須面對這片劍光的代無窮——

“本座”?!

扯淡吧,傳說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魔教教主怎麽會在這?!

代無窮不認識操無天,但他看得出硬接這招不死也得重傷,只能使勁提起輕功往後退。這樣的緊要關頭,根本不可能提前規劃路線。於是,他一路碰翻了街邊店鋪的好幾塊招牌,直到拐角的脂粉鋪子。胭脂水粉自然沒什麽阻攔作用,嘩嘩啦啦地撒了滿地。連著撞塌三堵墻後,他總算勉強停下了,以一種四腳朝天被埋在廢墟裏的狼狽姿勢。漫天香粉簌簌而落,他猛烈咳嗽起來,捂住口鼻的指間溢出了零星血沫。

這動靜大得離譜,一整條街的人都目瞪口呆。

微月門門主竟然在自己的地盤被人惡狠狠打臉?

白衣人兇殘至極不說,竟然還自稱“本座”?

……那什麽,梅繁枝該不會就是操無天吧?

反觀白衣人,他輕飄飄地剎住腳步,兩個騰挪又回到了遇仙樓頂。“既然來了,就現身吧。”客棧屋檐下垂掛著許多色彩鮮艷的成串小旗幡招徠客人,反襯他蒼白的臉色愈發懶洋洋冷冰冰,“不然,本座可就替你把這無用徒弟清理了。”

這下子,全場嘩然。

大家都知道代無窮是風微生的徒弟,更何況代無窮剛剛還在問白衣人是不是他師叔。總結起來便是,含章等於梅繁枝等於操無天,而正道魁首風微生則是魔教教主操無天的師兄?

世界頻道又炸開了鍋。玩家們趕緊放下手中事務,紛紛往鄧州地圖趕。操無天再次現身、還暗示風微生也在,這種熱鬧怎麽能不看呢?

狠話撂下,半晌沒有動靜。就在下頭人群開始窸窸窣窣地交頭接耳時,另一把清越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你還是如此沒有耐心。”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遇仙樓對面相隔二十來丈的大理石牌坊頂上就多出了一個紅衣人。除去在風中飛舞的霜白長發,那凜凜身姿與烈烈袍袖與前些日子立在大相國寺佛塔上的操無天簡直如出一轍。

驚呼此起彼伏,竊竊私語聲更大了。這樣看起來,兩人果真是師兄弟!

操無天沒理會底下的反應。“一場勝敗十幾年都分不出,”他又是一聲冷笑,嘴角下撇,“誰也不會有耐心的。”

風微生只是一眨不眨地凝視他。“你還是如此執迷不悟。”

這兩句評價都有些念念不忘的意思,並且後一句比前一句還高高在上;至少操無天是這麽認為的。他還認為,其實風微生清楚地知道他不喜歡聽這些話,只是故意在大庭廣眾下說給他聽——

換句話來說,風微生就是想要惹怒他。

操無天還握著劍柄的右手緊了緊。雖然他確實火大,但若是對方蓄意為之,他就絕不能遂對方的願。“自是比不過你。”他不動聲色地深吸氣,面上便顯出了三分涼薄五分嘲諷,“既想要師承又想要面子,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這話雖短,但內容豐富,就差指著風微生鼻子罵貪心不足蛇吞象了。在場諸人持續目瞪口呆,連被微月弟子從殘垣斷壁中七手八腳扶起來的代無窮都驚疑不定地望著自己師父。

反觀風微生,他鎮定自若,連表情都沒有變一絲。“我只是……”他深深嘆息,睫毛微垂,聲音也低了下去,“不願傷你。”

口吻動作都堪稱心疼溫柔,可操無天被硬生生激出來一身雞皮疙瘩。“別惺惺作態了——”他忍住了搓一搓手臂的沖動,再一次冷哼,“只要你有那本事,本座便是死無葬身之地,也不會有半分怨言!”

風微生一凜,極不讚同地望了回去。但這一眼讓他看到了正從遇仙樓二層觀景臺上冒出頭的樓春山,後者三兩下就跳上了屋檐,和他師父並排站作一處。

操無天自然也註意到了,但他不知道便宜徒弟這時候跑出來做什麽。“現在有你什麽事?”他壓低聲音責問,嘴唇幾乎沒動,“老實在下面待著不行?”

樓春山看也沒看其他方向,同樣小小聲地回答:“我以為你們要打架了,師父。”

……不是,這樣你才更需要躲一邊去啊?送人頭難道更好嗎?

操無天滿頭霧水,實在沒法理解徒弟的腦回路。經過雪山一戰,樓春山不可能不知道這點,所以……他也是故意的?

“師父剛才都說‘死無葬身之地’了,”樓春山繼續小小聲,“徒兒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操無天總覺得便宜徒弟說這話時有些撇嘴,視線也不在自己身上,仿佛意有所指。他微微側頭,眼角餘光跟著轉動。在視野的斜下方,代無窮已經走出廢墟,他忽然間恍然大悟——

這小子,竟然真的在考慮幹掉微月門主!

要不是環境不允許,操無天真想捏捏鼻梁,再按按發脹的太陽穴。加上前面的樁樁件件,他算是看出來了,他這徒弟就是莽!竟然能好端端活到現在、還是榜一,怕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吧?

兩人就這麽在屋頂上說悄悄話,全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又引發了一波新的討論。

“是真的榜一誒!看來這個魔教教主不是旁人假扮的了!”

“逍遙策劃可以啊,安排這倆人是師兄弟,確實沒想到!”

“對啊,一心縱容的大師兄vs嬌慣任性的小師弟,攻受分明,磕死我了!”

“……別人關心主線任務,你就只關心拉郎CP?”

“可我覺得榜一和他師父更有感覺誒!你們難道沒發現,教主身上的白衣是榜一的嗎?”

“就是就是!那銀面具也是榜一的,我在拍賣行裏見過!”

“梅繁枝這假名也和樓春山是成對的吧?”

“雖然但是,這名字可能是榜一隨手填的呢?”

“無意之間就是本能,那不是更甜了嗎?”

“嗤,敵對勢力有什麽好結果,回憶下羅密歐與朱麗葉如何?”

雖然看不到玩家在世界頻道的瘋狂討論,但牌坊頂上的風微生早在現身之前就已經註意到了這些細節。這會兒樓春山往操無天身側一站,只要不瞎,都能看出兩人關系匪淺。

呵,出谷之後,他就沒見過師弟對誰如此偏愛……

“你一見我就是生生死死,委實見外。”風微生果斷另起了個話頭。即便他還是看對面並肩而立不順眼,語調也依舊輕柔。“我不過是讓無窮來請你吃飯,這點面子你都不願給嗎?”

操無天瞥著風微生說到“無窮”時有意無意往街上看的那一眼,心道便宜師兄莫不是在暗示他不應該直接打傷便宜師侄?

也是,幾乎沒人知道風微生在雪山上試圖殺了樓春山,今日之事看著就像是他蓄意挑釁……

但魔教教主的人設可不是當街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如果不背幾口黑鍋,大概也不能成為魔教了……

“自來會無好會,宴無好宴。”想到此處,操無天皮笑肉不笑地回,“莫非你真覺得本座如此不開眼,上趕著到空巨海自尋死路?”

聞言,風微生重重嘆了口氣。“你就是不願意信我,是嗎?”他苦笑起來,無可奈何又出其不意地,“那換成遇仙樓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先更一發~

前段時間做了個手術,傷口還沒好,更新會慢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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